寄往天国的书信

亲爱的奶奶：

今天整理旧书柜，翻出您亲手给我缝的布书包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却密密实实，像您总也说不完的叮咛。我轻轻抚过那褪色的蓝布，忽然很想给您写一封信——虽然邮局说，寄不到天国。

您走后第三年春天，我家院里的玉兰树开花了。记得小时候，您总爱坐在树下剥豆子，我蹲在旁边数花瓣，您就笑：“一朵两朵，数到一百，奶奶给你煮糖水蛋。”现在花又开了，我数到九十九，停住了。因为第一百朵，我想留着，等哪天梦里遇见您，再一起数完。

我长高了，也学会做饭了。上周试着做了您最拿手的蒸蛋羹，加了一小勺温水，盖上盘子，火候小些，果然没蜂窝！只是盛进碗里时，手有点抖——原来想念一个人，连端碗的手都会轻轻发颤。

学校组织去敬老院做志愿，我给一位白发奶奶读报，她摸着我的手背说：“这孩子，眼神真像我孙女。”我鼻子一酸，却笑着把报纸翻到天气页，指着“明天多云转晴”说：“奶奶，您看，太阳要出来了。”那一刻，我忽然懂了：您没走远，您变成了风里的一缕暖，饭桌上的一双筷子，作业本角落悄悄画的小星星。

信纸快写满了，窗外玉兰飘来一阵清甜。奶奶，我不再偷偷哭啦。我把信折成一只纸鹤，放在窗台。风来了，它微微晃动，像在点头，又像在招手。

愿天上也有春天，也有玉兰，也有不打烊的厨房。您若看见，请尝一口云朵做的蒸蛋羹——我放了双份糖，甜得刚刚好。

孙女 小禾 敬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