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放鞭炮的春节

今年春节,我家没放鞭炮。

除夕傍晚,窗外零星响起几声爆竹,像往年一样热闹。可我站在阳台上,却只看见邻居家窗边一闪而过的火光,听见远处模糊的“噼啪”声。我们家阳台上空荡荡的,连一盒鞭炮都没摆出来。爸爸把买好的电子鞭炮收进了柜子,妈妈笑着说:“今年咱们换个过法。”

年夜饭前,我和妹妹一起贴春联。红纸映着窗花,胶带粘得歪歪扭扭,可我们笑得停不下来。爸爸用手机放起喜庆的民乐,二胡悠扬,锣鼓铿锵,节奏里仿佛也跳动着年味。奶奶端出热腾腾的饺子,还特意包了几个硬币馅儿,说谁吃到谁有福气。我咬到一枚,硌得牙一酸,全家顿时哄堂大笑。

守岁时,我们围坐在一起看春晚。妹妹靠在我肩上打盹,爷爷讲起他小时候过年的故事:那时鞭炮是稀罕物,孩子们捡别人没响的“哑炮”,拆开火药,用小棍点着,看一簇蓝火苗“嗤”地窜起——那点微光,竟也照亮了整个童年。我忽然明白,年味不在震耳欲聋的声响里,而在一家人温热的呼吸中,在碗筷轻碰的叮当声里,在灯光下彼此映亮的眼睛里。

午夜钟声敲响,窗外烟花升空,绚烂如锦。我们没开窗,只是静静望着玻璃上倒映的光影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梦。妈妈递来两杯红枣茶,甜香氤氲,暖意从指尖一直流到心里。

原来,没有鞭炮炸开的喧闹,年照样可以很满、很暖、很真。它藏在悄悄包进饺子的祝福里,藏在长辈眼角的笑纹里,更藏在我们愿意慢下来、好好看看彼此的那一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