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故事,由谁来诉说

放学铃响,我抱着一摞作业本匆匆穿过走廊,忽然听见音乐教室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——是《致爱丽丝》,却弹得磕磕绊绊,像一只迷路的小鸟扑棱着翅膀。

我悄悄推开门缝,看见小雅独自坐在琴凳上。她左手缠着纱布,右手在琴键上迟疑地挪动,额角沁着细汗。原来上周体育课她为护住摔倒的同学,手肘重重磕在台阶上。可老师布置的“班级故事展”需要每位同学用一种方式讲述自己的故事,她却悄悄把报名表撕了,只因觉得“手伤了,什么也做不了”。

第二天午休,我拉着她来到空教室。黑板上,我用彩色粉笔画了一架大大的钢琴,琴键是彩虹色的。“你看,”我指着最左边的白键,“这叫‘do’,像你扶起同学时伸出的手;这颗蓝键是‘mi’,像你借我橡皮时眼睛弯弯的样子……”小雅怔住了,指尖轻轻点在粉笔画的琴键上,忽然笑了:“那……我讲故事的声音,是不是也能像音符一样?”

故事展那天,小雅没弹琴,也没说话。她站在黑板前,用左手小心展开一幅水彩画:两个扎马尾的女孩手拉手跑过阳光斑驳的操场,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:“我们的故事,不用谁批准,自己就能开始。”台下安静片刻,掌声像春雨般落下来。

回家路上,晚风拂过耳畔,我忽然明白:故事从来不是等别人提笔写就的剧本。它藏在每一次伸手的温度里,落在每一笔未署名的图画中,更在我们终于愿意把心声轻轻说出口的那一刻——真正诉说我们的,从来都是我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