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之间,唯有书信,见字如面

亲爱的外婆:

展信安。窗外的玉兰又开了,洁白的花瓣映着晨光,像极了您从前夹在我课本里的那片干枯却依然挺括的银杏叶。我轻轻抚过信纸,忽然觉得,我们之间,唯有书信,见字如面。

记得小时候,您总在灯下给我写信。字迹微颤,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。信里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“天凉了,多穿件毛衣”“作业别熬太晚,眼睛要护着”“你寄来的画,外婆贴在灶台边,烧火时抬头就能看见”。那些朴素的句子,像温热的姜汤,暖得我整个冬天都不怕冷。

后来我上了初中,您学会了用语音留言,可我还是悄悄把每一条都转成文字,抄进本子里。您说:“字写出来,心就落进纸里了。”是啊,屏幕上的字会消失,但手写的信,哪怕边角泛黄、墨色淡去,仍能让我摸到您指尖的温度,听见您说话时微微的喘息和停顿。

上周整理旧书,翻出您十年前寄来的那封信,信封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印——原来那天您刚蒸完馒头,顾不上洗手就提笔写了。我笑着读完,眼眶却悄悄湿了。原来最深的牵挂,从不需要喧哗;最真的陪伴,也未必朝夕相对。一封薄信,就是一座桥,跨过山海与岁月,把您的目光、叮咛和未说出口的想念,稳稳递到我掌心。

外婆,这个周末我回家。不带手机,只带一本新买的诗集。咱们坐在院里的老藤椅上,我念一句,您听一句。阳光斜斜地铺下来,风翻动书页,也翻动时光——那一刻,不必落款,不必寄出,我们早已在字里行间,久别重逢。

孙女 小禾 敬上
四月十二日 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