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给天堂爷爷的一封书信

亲爱的爷爷:

您好!今天整理旧书柜时,我翻出了您亲手给我做的小木马,木漆虽已斑驳,可四条腿依然稳稳当当。我轻轻擦去浮灰,仿佛又看见您坐在院中槐树下,戴着老花镜,刨花像雪片一样簌簌落满您的蓝布围裙。

您走后第三年,我家小院种的那棵樱桃树第一次结果了。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我摘下最饱满的一串,摆在您常坐的藤椅前。风一吹,果子轻轻晃动,就像您从前笑着点头的样子。妈妈说,这棵树苗是您临终前特意托人捎来的,还叮嘱要栽在朝南的墙根下——您总记得我小时候最爱蹲在那儿数蚂蚁。

上个月我考了年级前十,老师把作文《我的手艺人爷爷》贴在教室后面。我写您用废铅笔头给我雕过会转动的陀螺,写您把断掉的风筝骨架接好后教我“线松一寸,心宽三分”。念到这儿,同桌悄悄递来纸巾,我没哭,只是把作文本捂在胸口,那里跳得特别响。

昨夜下雨,我梦见您推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接我放学。车后座垫着您缝的厚棉垫,我抱着新发的数学卷子,上面鲜红的“100”被雨水洇开一点,您却说:“墨迹化了才像春水,载得动整条河的光。”醒来枕边湿了一小片,不知是雨声太轻,还是我想您太重。

爷爷,槐花又开了,今年的比往年更密些。我学着您的样子,在树杈间系了条蓝布带——那是您围裙的颜色。风一吹,它就飘啊飘,像一面小小的、不会落下的旗。

孙儿 小禾 敬上
五月槐香浓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