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写景秋风

秋风起时,我正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。窗外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忽然簌簌地抖动起来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。风不疾不徐,却分明有了凉意,悄悄钻进半开的窗缝,拂过我的手背,又掠过课本翻动的纸页——高二的秋天,就这样在风里悄然落定。

清晨骑车上学,风便成了最忠实的旅伴。它从梧桐枝头滑下,裹着微干的草香与隐约的桂花甜气,在耳畔低语。路旁的法国梧桐已褪去盛夏的浓绿,叶缘泛起浅黄,风一吹,便有三两片打着旋儿飘落,贴着车轮滚过柏油路面,发出细碎轻响。我低头看影子被拉得细长,风把校服衣角扬起来,像一面小小的、安静的旗。

午后阳光温软,风却愈发清朗。我常爱踱步到校园后的小山坡上。那里几株柿子树挂满了橙红果实,风过处,枝条轻摇,果子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要坠入秋光里。远处稻田早已收割完毕,裸露的田埂整齐如线,风在空旷的田野间奔走,卷起薄薄一层浮尘,在斜阳下泛着淡金。偶有雁阵排成“人”字掠过天际,翅膀划开澄澈的蓝,而风,正托着它们向南而去——原来秋风不只是凋零的信使,更是远行的推手。

放学归家,巷口的老槐树下,几位老人围坐闲谈,蒲扇搁在膝头,风替他们摇着。一位奶奶正低头织毛衣,灰白的毛线在指间穿梭,风偶尔掀动她鬓边的碎发。我驻足片刻,听见她笑着说:“这风啊,不扎人,只梳头。”话音未落,一阵稍大的风忽至,卷起地上几片银杏叶,在青砖地上跳起轻快的舞。那一刻,秋风仿佛有了温度,有了笑意,有了人间烟火里最朴素的温柔。

夜里伏案写作业,窗外风声渐密,敲打着玻璃,像在叩问。推开窗,凉意沁人,月光如水,洒在院中那丛瘦菊上,花瓣微微颤动。风里浮动着泥土微腥、草木微涩的气息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季节更迭的静默。我忽然明白:秋风并非一味萧瑟,它吹散浮热,也吹来清醒;它摇落旧叶,也为新芽腾出空间;它让人觉出凉,却也教人懂得添衣的体贴、围炉的期盼。

高二的秋风,是课桌一角飘来的银杏书签,是晨读时掠过耳际的清爽,是晚自习后路灯下被拉长又揉碎的影子。它不喧哗,却无处不在;不浓烈,却刻入年轮。当我在习题册的间隙抬头,看见窗外风过林梢,叶影婆娑,便知这风正悄悄把我推向更深的思考、更稳的脚步,以及——那个既丰盈又澄明的自己。

秋风年年如约,而我在风里长大。它吹过山岗,吹过河流,吹过少年单薄的肩头,最终,把整个秋天,都吹进了我的眼睛和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