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过河

清晨,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一样淌在青草尖上,小兔灰耳蹲在溪边,望着哗哗流淌的河水发愁。对岸那片蒲公英坡,是它最爱的野餐地,可今早桥断了——昨夜一场急雨冲垮了木板搭的小桥,只剩几根湿漉漉的断桩,在水里轻轻晃荡。

灰耳试了试水深,冰凉的溪水刚没过脚踝,可水流又急又滑,鹅卵石上覆着薄薄一层青苔,踩上去直打滑。它退回来,耳朵耷拉着,像两片被露水压弯的柳叶。这时,松鼠跳跳从树杈上探出头:“嘿!试试我的藤蔓秋千?”话音未落,“嗖”一声,一根青藤已甩到灰耳面前。灰耳攥紧藤蔓一荡,却因用力过猛撞上对岸的柳树,差点摔进草丛,只揪下几片叶子。

正懊恼时,乌龟爷爷慢悠悠浮出水面,背甲上还沾着水草:“孩子,桥不在水上,就在你心里。”他指指溪边几块半沉半浮的石头,“踩稳一步,再想下一步。”灰耳低头看去,原来石头排成歪歪扭扭的“之”字形,像大地悄悄铺好的脚印。它深吸一口气,先踩上第一块石头——稳;再伸爪够第二块——滑了一下,赶紧用后腿蹬住石缝;第三块、第四块……每落一脚,都听见自己心跳“咚、咚”敲着节拍,仿佛在应和溪水的节奏。

终于踏上对岸,灰耳回头望去,那串石头在粼粼波光里若隐若现,像一串被水洗亮的省略号。它忽然明白:原来最牢的桥不是木头搭的,是勇气一块一块垒起来的;最宽的河也不是水涨出来的,是害怕一点点退回去的。

午后,灰耳和跳跳一起用藤条与树枝,在石头间编起新桥。乌龟爷爷浮在水里当“桥墩”,小鸭子们衔来芦苇加固缝隙。当第一缕晚风拂过新桥,蒲公英乘着光飞起来,灰耳望着对岸摇曳的野花,轻轻笑了——原来过河不是为了抵达彼岸,而是让双脚记住:再浅的水,也要自己蹚过去;再小的桥,也能通向整个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