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婆婆,我想对你说

月亮婆婆,我想对你说。

小时候,夏夜纳凉,奶奶总爱搬一把竹椅坐在院中,把我搂在怀里,指着天上那轮清亮的月亮说:“快看,月亮婆婆在笑呢!”我仰起小脸,果然看见她弯弯地挂在墨蓝的天幕上,像一枚温润的玉梳,又像一只盛满银光的小船。那时的我信以为真,觉得她真的住在云朵后面,白发如霜,慈眉善目,每晚都悄悄把清辉洒向人间,照着归家的路,也照着未做完的梦。

后来读了李白的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,读了苏轼的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,才慢慢明白,月亮婆婆不只是童话里的老人,更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心里最温柔的守望者。她不说话,却把游子的乡愁、诗人的孤寂、恋人的思念,一并收进她清冷又柔软的光里。她从不偏心,既照亮边关戍卒的铁甲,也轻抚江南少女的绣窗;既映着敦煌壁画里飞天的飘带,也陪着教室灯下我伏案演算的侧影。

可最近,我却有点想对月亮婆婆说一声“对不起”。城市里的光越来越亮,霓虹吞没了星光,高楼挡住了视野,连中秋赏月,也常被匆匆的补习班和堆叠的试卷推到角落。有次放学晚归,我偶然抬头,竟发现月亮那样小、那样淡,像一张被水洇湿的旧信纸,静静悬在灰蒙蒙的天边。那一刻,我忽然慌了——是不是我们走得太急,忘了抬头?是不是我们忙着追赶明天,却弄丢了今晚的月光?

月亮婆婆,其实我也在学着做你的样子。学你沉静,不因乌云遮蔽就熄灭自己的光;学你恒常,在潮起潮落、阴晴圆缺之间,始终守着一份本真;更学你无私,把清辉匀给山野也匀给街巷,照见欢笑也照见泪水。前些天,我悄悄把写满心事的纸条折成小船,放在窗台。风来时,它轻轻晃动,仿佛正驶向你停泊的银河。我不求你回应,只愿你知道:有个高一的学生,在努力长成一盏不刺眼、却愿意发光的小灯。

月亮婆婆,谢谢你一直都在。无论我将来走向多远的远方,只要一抬头,就能看见你熟悉的模样——那是故乡的底色,是文化的胎记,更是我心底永不沉落的温柔坐标。今夜,我仍会推开窗,让月光落满书页。而我的笔尖,正沙沙写着:纵使人间万般奔忙,总有一轮明月,静静等我们,慢下来,看一看自己,也看一看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