鸭子的故事

去年春天，奶奶从集市上买回三只毛茸茸的小鸭子，黄澄澄的像三团会走路的蒲公英。我蹲在纸箱边，看它们歪着脑袋啄我的手指，痒痒的，心也跟着轻轻跳起来。

我给它们取名“小黄”“小灰”和“小点”，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院子喂食。撒一把碎米，它们便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，“嘎嘎”叫着追过来，小脚掌踩在泥地上，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。下雨天，我撑着伞蹲在屋檐下，把它们拢在怀里，听雨点敲打伞面，它们依偎着我微微发抖，暖烘烘的绒毛蹭得我手心发痒。

可没过多久，小灰忽然不吃不喝，翅膀耷拉着，连叫声都细弱得像一根快断的线。我急得直掉眼泪，翻出旧课本找“鸭子生病怎么办”，又央求爸爸用温水给它擦身子，还学着奶奶的样子，掰开它的小嘴滴进几滴蜂蜜水。第三天清晨，小灰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，扑棱着翅膀追着米粒跑——我跳起来转了个圈，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

夏天来临时，鸭子们长高了，羽毛也渐渐褪去稚嫩的鹅黄，泛起青灰的光泽。一天傍晚，我照例端着盆去池塘边，却见小黄突然扑扇着翅膀，一头扎进水里！它划开水面，溅起亮晶晶的水花，小灰和小点也跟着“噗通、噗通”跳下去，在晚霞映红的水面上游成一条弯弯的线。我坐在岸边，托着腮帮子看它们嬉戏，晚风拂过脸颊，带着青草与水汽的味道。

如今鸭子们早已长大，羽毛油亮，步履稳健。有时我仍会想起那个纸箱、那场雨、那片漾着金光的池塘——原来生命最动人的故事，不在远方，就藏在低头看见的绒毛里，藏在伸手可触的暖意中，藏在一声清亮的“嘎”里，轻轻落进我慢慢长大的时光里。